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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蒸汽机车"末代司机"的瞭望:靠肉眼保证行车安全

    发布:2018-2-05 09:52  来源:新华每日电讯   作者:admin12066次

      原标题:蒸汽机车“末代司机”的最后瞭望

    ▲司炉代彦佳在工作间隙,看着一旁驶过的蒸汽火车渐行渐远(1月19日摄)。本组图片均由本报记者赵戈摄

    ▲在三道岭露天煤矿,两列蒸汽火车正在运煤中(1月19日摄)。

    ▲程忠云(左)换岗结束,准备上岗(1月19日摄)。

    ▲在蒸汽火车车头里,司机程忠云(右)、副司机马新生(中)、司炉代彦佳正在车头里休息(1月19日摄)。 

      隆冬时节,新疆哈密三道岭煤矿的11辆蒸汽机车喷射着巨大的白色雾气,?#24266;?#34892;驶在生产一线。

      早晨七点的新疆哈密三道岭被严丝合缝的黑暗笼罩,距离铁轨300米处的平房成了唯一的光亮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笑声也都逐渐汇聚在这里——剥离站点名处。

      剥离站点名处,?#27493;?#22823;澡堂。大澡堂门口会议间氤氲着热气,与屋外冷空气对比鲜明。和着流水声,机务班班长梁国强站在挂满名牌的黑板前,开始了晨会安排。

      在这里,“黑”着?#36710;?#24037;人们进去,翻了?#30528;疲弧?#30333;”着?#36710;?#24037;人们出来,翻了红牌,就是一轮班次交接了。

      “蒸汽机车在矿上就跟开了个敞篷似的,没啥密封性,一班下来全脸都黑?#21496;?#21097;眼珠在转了。”

      司机程忠云拎着12小时的食物补给,走向蒸汽机车,准备开?#20864;?#22825;的工作。

      哈密三道岭曾是西北最大的露天煤矿,其开采起源于清乾隆年间,后历经战乱,几度关停。1962年开始建设露天煤矿,1970年建成投产,巅峰时期年产?#38752;?#36798;300万吨,?#20004;?#20173;是“疆煤入川”的重要煤源产地。

      “这个铁?#19968;?#20045;一看动静不小,可是动力差,一个车头带50节车厢,运输起来走?#29028;?#24930;。”4年前,哈密货运?#34892;?#37011;勇来柳树泉车间担任主任,第一次见到了蒸汽机车。“三道岭煤炭编组装车后,到这儿汇入兰新线,就运往河西走廊和川渝地区。”

      20?#20848;?#26411;是三道岭蒸汽机车的?#24179;?#24180;代。彼时,30多台蒸汽机车在矿区同时进行着煤炭、剥离和?#21491;?#36816;输的任务。

      如今,在三道岭地区仅存的11辆蒸汽机车,承担着煤?#38752;?#37319;和运输的双重任务。这是中国最后大规模、成建制的蒸汽机车组,这样的运行规模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。

      戈壁是寂静的,清晨尤甚。吐着蒸汽的庞然大物卧在铁轨上,发出的声响传?#29028;?#36828;。

      司机程忠云拿着手电筒,围着蒸汽机车?#20204;?#25171;打开始了发车前的安全检查,副司机马新生正忙着给锅炉加水,司炉代彦佳将放?#21496;?#23376;的铁锹伸进炉膛查看火候,准备随时填煤。

      开动一列蒸汽机车的标准配置是司机、副司机、司炉及司旗。司机把控机车运行,副司机?#20248;?#21327;助,司炉负责机车动力,司旗是机车尾部的信?#26049;?随时发出停或走的讯号。

      “要?#27698;?#21496;机,就得先从最苦最累的司旗干起,然后司炉、副司机一步步来。熟能生巧的活儿马虎不得,这个过程我用了8年时间。”对于程忠云来说,蒸汽机车司机是时间磨砺出来的。

      蒸汽机车司机室的空间很小,充斥着满满当当的金属。所有操作设备都是以机械化的方式运转,铁制横杆握手处已磨得锃亮。信号灯亮起,呜……哐当、哐当、哐当……在一个小时的调度等待后,程忠云的“建设8190”出发前往矿坑装煤。

      程忠云和马新生一左一右打开车窗,将大半个身体探出窗外,密切注视?#30424;?#36712;周围的行车环境。程忠云凭借着肌肉记忆操作着“刹车”和“油门”,代彦佳抡起铁锹娴熟地转身左脚踩住炉门?#30424;?#38400;,将煤炭精准“投递”,司旗刘晓智拿着红绿小旗趴在车尾随时准备施令。

      “在这些铁轨上跑了23年,哪里有个弯弯绕的早都烂在心里了,但是?#30475;?#24320;都要探出身子一直看着,看不见前面的状况开着慌啊。”程忠云的三人小组都是老司机了,但面对开动的机车仍小心翼翼、全神贯注。

      “彻底瞭望、确认信号、?#30452;?#30524;看、高声呼唤”是蒸汽机车司机程忠云和他的伙伴坚守了整个职业生涯的行车口诀。蒸汽机车没有智能化的操作系统,瞭望是行车安全的“命根子”。

      整个机车的操控需要司机调动个人的感知力,这也是一个需要时间积累的过程。“气温低的时候蒸汽机车停一会儿,轨道就结冰了,很滑,13个自翻车里的364吨煤带动起来就很难,就需要一次次前进后退产生的惯性一个推一个走,至于退多少进多少就要自己感觉了。”

      冬季气温低,机车喷出的蒸汽轮廓格外清晰,蘑菇云般白色的长带划过天际,与露天煤矿的黑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蒸汽机车只有一个司机室,进入矿坑的?#20998;?#33021;倒着走,等待装煤的时间是属于司机们的。

      程忠云起身围着汽缸勘察了一圈,疏了疏煤灰,便倚着窗户不再说话,算是打发等待的时光;马新生擦了擦汽缸,将肉包?#20248;?#21015;一圈,五分钟后加热完成,这是他的早餐时间;代彦佳坐在出煤口的台?#30001;?#20511;着晨光,用捡的半块砂轮磨起了指甲和老茧。

      “大佳子,磨茧子。”马新生说完,3个人都笑了。

      “大佳子今年5月退休,我今年12月退休,日子过?#27599;?都55了,赶紧退吧,跟这堆铁疙瘩在一起的时间比老婆都长,‘末代司机’的活儿干了一辈子,干够了,没啥舍不得。”程忠云说着把手搭在动力杆上握了握。“1995年工作的时候,是矿厂辉煌的时候,我们都是子承父业。那时候矿坑?#34892;?#24471;有170米深,单轨、双轨?#38553;?#26159;拖着尾巴的蒸汽机车,跟赶集似的,来来回回,机车大灯一照这里通宵都是亮堂的,一个班次怎么也得来回六七趟,以前到点了,车开到哪儿,?#21496;?#22312;哪儿接班,现在不行了,这个矿?#21491;?#32463;开始回填了,?#20848;?020年就要闭坑了。”

      历史的车轮总是碾压着过去的辉煌不断前行,蒸汽机车作为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产物,曾推动了整个世界的发展。

      目前,蒸汽机车早已不再生产,三道岭使用的蒸汽机车一旦出现故障,因为没有可?#26434;?#26469;更换的零部件,车?#22346;?#34987;整体拆卸,无损的零部件会补充到其他机车上,而三道岭煤矿也已经步入了晚年,蒸汽机车难逃被淘汰的命运。

      目前,三道岭的蒸汽机车司机班组有60多人,早已没有了年轻人,平均年龄都在50多岁,近三年内将有80%的人员面临退休,剩余将内退或转岗。司机们面对蒸汽机车最后的命运,有着不想说的留恋,也有着自己的确信。

      开了一辈子蒸汽机车的程忠云,打算退休后买张机票坐趟飞机,去首都?#26412;?#30475;看;马新生担心以后没有蒸汽机车的哐哐声怕是睡不好觉了;代彦佳退休就想回家下下棋过日子;刘晓智觉?#31859;?#24049;才40出?#22346;?#24180;轻,换个岗位还能接着干。(记者 周晔、赵戈、白志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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